“爸，我参加敢死队了……我冲上去了”

    1月4日12时40分左右，记者来到乌市消防支队特勤一中队。这里静悄悄的，一名留守的消防官兵告诉记者，战友全部出火警了，现在还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特勤一中队值班室内的公告栏上写着，值勤人数：37人；值勤车辆：10辆；战备等级：经常性。在记事栏里，写着副中队长朱晓雷、见习排长张宇、实习学员高峰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他们没有离去，永远是我们的榜样。”这名消防官兵说。

    记者来到张宇和高峰的宿舍，他们的被子叠得就像豆腐块一样，腰带和棉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，陪同记者的消防官兵将已经很整齐的床单又拉了拉，他说：“我们本来准备参加吊唁的，突然接到报警电话，说新民路一家拌面馆起火，战友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赶赴现场了，就在将火扑灭准备返回时，他们又接到火警，没有回来就奔赴第二个现场了……”

    救火英雄朱晓雷、张宇、高峰走了，他们的离去，让亲人撕心裂肺，让战友泪流满面，让首府市民肃然起敬……

    “儿子走了，临走前就吃了一碗面条”

    1月4日，记者来到朱晓雷父母住的宾馆，从得知儿子牺牲的消息到现在，两位老人只要听到儿子的名字情绪就很激动，已经晕倒几次了。

    1月2日19时左右，朱晓雷回家看望父母。母亲知道他还没吃晚饭，就赶紧煮了一碗面条。

    “不饿，我没事。”朱晓雷说。在母亲的唠叨中，他吃了一碗面。

    19时30分，朱晓雷说要走了，赶着回队里，母亲还埋怨他：“大冷的天，你怎么还穿单鞋啊。”

    23时许，朱文生接到了儿子朱晓雷的电话：“爸，德汇大厦着火了，我报名参加敢死队了！”

    “你要小心点呀！” 朱文生提醒儿子。

    “这个时候怎么小心呀，我们冲出去了，冲上去了……” 朱晓雷焦急地说。

    “儿子，儿子……” 朱文生对着电话连喊了几声，却没有得到回复。

    1月3日凌晨1时48分，朱晓雷母亲梁灵的小灵通突然响了，她立即起身拿起电话，看到儿子的号码在手机屏幕上闪，她赶紧按下了接通键，可是电话里却没有传出儿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电话里杂音很大，雷雷一句话都没和我说，就听到他指挥战友救火的声音，听了半个多小时，电话突然断了，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，觉得儿子可能有危险了。”梁灵看着小灵通上的通话记录说。

    朱晓雷的舅舅梁椿告诉记者，自从当了一名消防战士，朱晓雷曾四次差点在救火过程中丧生，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，“虽然雷雷牺牲了，但是我们不怪他，战士就是要服从命令，他总说‘只要火场里面有群众，就是下刀子也要进去’。”也许就是这样的信念，让朱晓雷义无反顾地加入敢死队，冲进了火场。

    “我也会像哥哥一样，冲上去救火”

    “我也会像哥哥一样，冲上前去救火……”得知哥哥张宇牺牲后，张帅告诉记者，“真希望哥哥还活着，能听见我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张帅在浙江某野战部队当步兵，从小最崇拜的人就是哥哥。1月3日凌晨4时许，正在睡觉的张帅突然接到哥哥的朋友从新疆打来的电话：“乌鲁木齐德汇国际广场着火了，你哥张宇在救火时受伤，你赶快来一趟……”

    “受伤了？严重吗？”张帅紧张地问。

    “别问那么多，现在赶快请假来新疆，我还要通知你爸妈……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怎么搞的，训练有素的张帅平时可以在三十秒内穿戴整齐的衣服，当时却怎么也找不着袖子，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，胳膊又碰倒了桌上的杯子。杯子碎了，张帅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连夜赶回湖北武汉后，张帅与父母一起乘飞机于1月4日抵达首府。

    宾馆里，张宇的父母裹着厚厚的军大衣，静静地坐着。母亲周国清一直用手捂着眼睛，父亲张勤贤则用拳头狠狠地砸着沙发扶手，嘴里不停地说着：“我的儿啊！”

    “当天早晨我还给张宇打过电话，他说要去救火，我还嘱咐他要好好保护自己，他答应第二天回来就见我。”朋友的话让周围的人潸然泪下。

    张宇16岁到新疆当兵，他在给父母的一封信中写道：“我一直都是打电话问候你们，今天也提笔给父母写一封信。”拿着儿子的信，两位老人感动了好几天。2006年，部队决定破格给张宇提干，消息确定后他兴奋地给父亲打了电话，随后又给父母写了一封信。

    “儿子当兵十年，还立过一次二等功，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就走了……”父亲张勤贤激动地说，“现在我只有一个心愿，就是让小儿子张帅也当一名消防兵，让他像哥哥一样去救火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能成为一名消防官兵，也会像哥哥一样冲上前去救火……”23岁的张帅眼圈红了，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始终没有流下来，他用发抖的双手点了一根烟，猛吸了两口后接着说：“我想对哥哥说，你太伟大了，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，我会向你学习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人房间的门，只开过一次”

    1月4日14时，距离高峰失踪已经过了25个小时。他的父母和亲戚一直盼望奇迹出现，希望高峰能再次站在大家面前。

    自从走进酒店房间开始，高峰的父母和亲戚就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。服务员说，房间的门只开过一次，她看见高峰的母亲侧卧在床上，而高峰的父亲很冷静，低着头，一直不说话。

    酒店的走廊里很安静，所有的房门都关着，光线完全被遮住了。只有一辆服务车停在中间，服务员时不时地拿需要换的床单等。

    站在高峰父母房间的门口，记者本想敲门，可是里面的一片寂静，让记者放下了手。

    高峰父母住的房间，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哭泣，也没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，只传出来电视机播放新闻的声音，播音员沉稳清晰的嗓音在报道有关火灾的新闻：“1月4日14时15分，乌鲁木齐德汇国际广场在发生火灾41个小时后，市场大楼内的部分窗口还向外冒着浓烟，但火势明显减弱，已没有明火……”

    “已经失踪两天的高峰还没有找到，他的父母和叔叔、表哥已经来了，还有两个亲属正在赶来乌鲁木齐的路上。”一位消防官兵说，高峰是山西闻喜县人，家里还有一个姐姐。

    “大火中，高峰一直走在前面”

    “当时我刚从火场出来，由于氧气瓶内没有了氧气，准备换瓶，就看到副中队长朱晓雷带着张宇和高峰进入了火场。张宇是我带出来的兵，2005年9月份提干。高峰是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，每次我们出火警，我们俩都是一组，他一直要求走在我前面。”消防支队特勤一中队的班长王利告诉记者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王利说，他刚休息一会儿，对讲机里大队长就与朱副中队长失去了联系，“当时只以为是对讲机出现了故障，派我进去寻找，楼内伸手不见五指，我摸索了半天，也没有找到人，转身时脚却踢到一个人，结果发现躺倒的就是副中队长朱晓雷，我把他嘴里和鼻子里的脏物掏出来，把自己的空气呼吸器给他戴上，把他拉到楼梯口，开始利用对讲机呼救。”

    救援小组把朱副中队长拉走后，王利又继续搜救，他知道，里面还有张宇和高峰两个人。

    又向前爬了十几米，王利摸到了张宇，把他拉了出来，救援小组上来后，他和救援人员一起把张宇拉了出去。当时王利的空气呼吸器已经报警了，他换完氧气瓶后，指挥中心再也不让他上去了，因为大楼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。

    “高峰就这么走了，我还没有见到他的人……”王利的声音哽咽了，几名在场的消防官兵失声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烈士简历

    朱晓雷，男，汉族，山东武城县人，1982年4月出生，2000年9月入伍，中共党员，生前系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特勤大队一中队副中队长。曾荣立三等功三次，2007年12月被公安部消防局表彰为“党的十七大消防安全保卫专项行动”先进个人。

    张宇，男，汉族，湖北谷城县人，1980年4月出生，1998年12月入伍，中共党员，生前系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特勤大队一中队见习排长。曾经荣立二等功一次。

    高峰，男，汉族，山西闻喜县人，1983年10月出生，2001年12月入伍，中共党员，生前系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特勤大队一中队见习士官学员。曾荣立三等功一次。